《四月物語》——巖井俊二的邊城

來源:人氣:0更新:2020-10-12 04:22:55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邊城,巖井俊二也不例外。

四月物語比起電影,《四月物語》更像一首節奏舒緩又淡雅純凈的散文詩。她和沈從文筆下的《邊城》一樣,以兼具抒情詩和小品文的優美筆觸,在描繪了自身獨特的美學世界的同時,通過各自女主角的純美愛情,架起了兩位作者美學世界中的共通橋梁,展現了人性的可愛之處。

四月的櫻花雨與暗戀中的女孩你是人間的四月天,笑響點亮了四面風;天氣清和四月中,門前吹到棟花風。四月,也稱卯月。是春天最美的時候,是櫻花初綻的時候,也是日本新生入學的時節。榆野卯月告別了前來送行的家人和春寒料峭的北海道,一個人踏上了前往東京武藏野大學的列車。

孤身一人在偌大的東京擁有一處安身之所是值得慶幸的,但同時也令人感到孤獨和無所適從。在搬家到新居時,卯月想要幫著搬家公司一起收拾物品,但手足無措的她只能感到抱歉。在因為空間不夠要撤掉沙發被問到“應該沒有朋友來玩吧?”的時候,她也只能尷尬的以沉默應對。想要和鄰居處好關系而送上自己家鄉北海道的特產時,換來的卻只是半開的門縫和客套的感謝。而在入學自我介紹的課堂上,自我介紹說自己性格開朗的卯月卻因同學善意的玩笑而不知所措。看到這里,我們可能會為卯月擔心。擔心她不能融入偌大的東京都,擔心她會因為交不到朋友而孤獨,更擔心她羞澀敏感的性格能否支撐住孤身一人的生活,而這,也或許是我們在陌生環境下的真實寫照。

值得慶幸的是,和《邊城》所描繪的一樣,人是善良的。在午飯桌上,一個女孩偶然地闖入了卯月的生活,也是因為她偶然的闖入使卯月漸漸融入了陌生的生活,發現了這么多善良的人。不論是主動交朋友的伢子,熱情指導幫助自己的釣魚社學長,由陌生到后來上門拜訪的女鄰居,還是在下雨時將傘讓給自己的畫廊紳士,正是因為這些人的幫助,才使得卯月與周圍的人與生活的聯系逐漸加深;也正因為有他們的存在,孤身一人的東京生活才變得溫馨而美好。

但卯月總像是有心事似的。在自行車店旁和人形廣告牌學習微笑;每當學校有樂隊演出時都會駐足,目光在樂隊里仔細搜索;總是喜歡一人騎車光顧名為“武藏野堂”的書店,在發現換了個男店員時感到慌張失措;甚至在被問起為何會選擇考入武藏野大學時會窘迫得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這些謎底在那個練習“飛蠅式釣魚法”的鵝黃色清晨和伢子不經意間的提問下被一一揭開。

武藏野,武藏野......她穿著發亮的淡藍裙子坐在微風輕拂的綠色原野里,輕吻著那本名叫《武藏野》的書,和與那書有關的他和她的回憶。那個她曾暗戀的在記憶中遼闊原野里彈著吉他的學長,考入了東京的武藏野大學,在名為“武藏野堂”的書店打工,而為了追隨高中時期暗戀的學長,成績并不好的她通過努力也考入了武藏野大學,“武藏野”這個詞成了她最重要的關鍵字,而他們的命運也隨著那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清晰地交織了起來。

那天午后,卯月像往常一樣假裝自然地走進“武藏野堂”。在拿書的那一刻,她與心心念念的山崎學長四目相對,而他也認出了作為北海道同鄉的學妹。就在這時,原本應是滿天櫻花輕舞風揚的四月突然下起了大雨,卯月也借著向山崎借傘的契機,終于鼓起勇氣和著雨聲將內心深埋已久的暗戀之情傾訴出來,盡管滂沱的雨聲掩蓋了她的表白,但對于暗戀中的卯月來說這已是莫大的欣慰,因為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害羞地仰望拿書的學長我們的《四月物語》在鵝黃的色調中,《四月物語》的每一幀仿佛都能當作壁紙。全片很少有語言化表達,在拍攝前只寫出了簡略的故事大綱,電影中的很多場景和對白都是在現場即興創作的,而剛滿20歲的松隆子來飾演女主角榆野卯月可謂是本色出演,其富有感染力的眼神將處于陌生環境和暗戀氛圍中的少女形象自然地還原了出來。該片雖然只有短短的67分鐘,卻通過碎片化,散文詩化的架構和各種敘事蒙太奇的簡潔鏡頭語言將暗戀這件“少女心事”生動清晰的講述了出來。

另外,影片朦朧而有質感的畫面和落櫻,黃昏天空等意象與女主角前期的生活遭遇相襯托,在透露出日本物哀美學之下的淡淡哀愁之時,將巖井俊二的獨特影像美學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

櫻花雨音樂始終是巖井俊二電影的重要元素。值得一提的是,該片清麗明快的鋼琴和吉他曲是由女主角松隆子創作并演奏的,在卯月獨自騎自行車外出和雨中二人相識的片段中,音樂起到了重要的氣氛催化劑作用,使得觀眾仿佛也進入了暗戀中的少女的獨特心境。另外,在畫廊外第一次借給卯月雨傘的加藤先生是日本著名音樂制作人,作曲家和歌手,可謂是本色出演藝術家的角色。另外,全片中作為主要故事場景和轉折點的書店,畫廊,音樂以及女主角獨自閱讀的場景和影片重要線索國木田獨步的散文集《武藏野》等元素營造出了濃厚的文化氛圍和獨特的懷舊意味。

雖然影片中對大學入學典禮新生頹廢神情的特寫以及在女主角進入電影院的場景中運用畫中畫插播了大段的黑白歷史片《織田信長》和電影院奇怪男人的設置微有爭議,使人不明就里,但并不影響該片成為一部優秀的劇情電影。

巖井俊二可能稱不上所謂的電影大師,但在他的作品中對少女情懷的詮釋與女性情感的把握以及對青春的獨特理解總是能引起人們的共鳴。在物質高速發展,娛樂甚囂塵上的現代,其電影中所展現的美學世界也成為易碎品和稀有品,成為那個時代的人想回卻回不去的世外桃源。

全片在卯月撐著紅傘在雨中獨白中落下帷幕,但故事并沒有劃上句號。影片的結束可能是他們戀情的開始,他們的四月仍在繼續。而你的四月,到來了嗎?

四月物語(1998)8.21998/日本/愛情/巖井俊二/松隆子田邊誠一四月のピアノ~「四月物語」オリジナル・サウンドトラックbyCLAS8.7サントラ松たか子坪井信八岸內萌三井昌司/1998©本文版權歸作者 Gabriel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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